食品添加物不是毒,也不是無害:一次搞懂「合法、限量、劑量」到底在管什麼

食品添加物不是毒,也不是無害:一次搞懂「合法、限量、劑量」到底在管什麼

先講結論

  1. 台灣管食品添加物靠「正面表列」。只有列在附表一裡的品項、只能用在不超過限量的食品類別。沒列到的,就是不能用。
  2. 「合法」不等於「無害」。它的意思是「在規定用途與劑量下,風險被評估過、被認為可以接受」。真正要看的不是名字,是吃進多少。
  3. 這個系列不會叫你全部避開,也不會說「政府說可以就安心」。每一篇會把四層數字分開攤開:法規限量、ADI、實際暴露推估、人體研究證據。

一、三個日常場景,問的是同一件事

傍晚在超商冷藏櫃前,拿起一包微波食品翻到背面。成分表密密麻麻,中間夾著幾個沒看過的化學名。看完還是放回去,因為看不懂。

家裡的零食櫃,長輩拿起一包餅乾問:「這個小孩能不能吃?」

賣場貨架前,兩包同類產品並排。一包成分表五行,另一包十幾行。手很自然伸向短的那包。

三個場景問的其實是同一件事:這些名字是什麼、能不能吃、能吃多少。這三個問題要分開回答,混在一起就會得到「都是化學啦」這種結論。

(閱讀全文…)

蕤核 (Prinsepia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一百零二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味甘,溫,主心腹邪氣,明目,目赤痛傷淚出。久服,輕身益氣不飢。生川穀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「蕤核」是本經原名,後世本草與今日藥典多用「蕤仁」,基原為薔薇科植物蕤核 Prinsepia uniflora Batal. 或齒葉扁核木 Prinsepia uniflora Batal. var. serrata Rehd. 的乾燥成熟果核(PRINSEPIAE NUX)。名實之間有兩件事必須先分清,否則一開口就會錯。

第一,蕤核與「葳蕤」是兩味完全不同的藥。「葳蕤」是百合科黃精屬的玉竹(Polygonatum odoratum),今日仍是常用養陰藥;「蕤核」是薔薇科扁核木屬的果核,主用於眼科。兩者只共用一個「蕤」字,古書條目卻常常毗鄰而列,翻檢時極易誤讀——明清本草如《本草備要》《本草從新》《本草求真》裡的「蕤」字絕大多數屬於玉竹,真正講果核的只有「蕤仁」或「白桵」那幾條。本文所引,一律限於後者。

第二,蕤核的古名是「桵」,不是「蕤」。《說文》以「桵,白桵,棫」釋之,《爾雅》同樣把「棫」解作白桵,郭璞注「桵,小木,叢生有刺,實如耳璫,紫赤可啖」,《一切經音義》則直說「本草作蕤,今桵核是也」。也就是說:先秦兩漢叫它「棫」或「白桵」,本草系統寫作「蕤」,後世又因用其仁而稱「蕤仁」。同一個字在不同書裡指同一物,但「棫」另有一義指柞木(麻櫟一類),李時珍特地點明「柞木亦名棫而物異」,就是提醒讀者不要把樹種搞混。

(閱讀全文…)

女貞實 (Ligustrum Fruit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一百零一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女貞實,味苦平。主補中安五臟,養精神,除百疾。久服肥健、輕身、不老。生川谷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「女貞實」是本經原名,今日藥典的正名作「女貞子」,基原為木犀科植物女貞 Ligustrum lucidum Ait. 的乾燥成熟果實(LIGUSTRI LUCIDI FRUCTUS)。本經稱「實」、後世稱「子」,所指同物,只是命名習慣由「果實」轉為「種子」之稱。別名甚多:更早的《山海經》稱它為「貞木」,《本草綱目》另立「冬青」「蠟樹」二名;「女貞」之名則自本經一路沿用至今。英文名一般作 Ligustrum Fruit,學術文獻與藥典英譯亦見 Fructus Ligustri Lucidi、Glossy Privet Fruit 等寫法。

有一件事必須在讀原文之前先分清:女貞、冬青、枸骨是三個不同的東西。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講得最清楚:「女貞、冬青、枸骨,三樹也。女貞即今俗呼蠟樹者,冬青即今俗呼凍青樹者,枸骨即今俗呼貓兒刺者。」三者的果實都黑、都小、都在冬天掛滿枝頭,古方書裡混稱了上千年;今天中藥行裡拿冬青子冒充女貞子的情形,也還沒有完全斷絕(見安全性一節)。

(閱讀全文…)

桑上寄生 (Mulberry Mistletoe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一百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桑上寄生,味苦平。主治腰痛,小兒背強,癰腫,安胎,充肌膚,堅齒髮,長須眉。其實,明目、輕身、通神。一名寄屑,一名寓木,一名宛童。生山谷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「桑上寄生」是本經原名,今日藥典的正名作「桑寄生」,基原為桑寄生科植物桑寄生 Taxillus chinensis (DC.) Danser 的乾燥帶葉莖枝(TAXILLI HERBA)。名稱由「桑上寄生」縮為「桑寄生」,中間丟掉的那個「上」字,恰恰是這味藥兩千年來最要緊的一個字——古人強調的是長在桑樹上的那一種,而不是隨便一棵樹上的寄生。本經給的三個別名同樣在講這件事:寄屑(寄生之木屑)、寓木(寄寓於木)、宛童(《爾雅》「寓木,宛童」,形容它柔婉依附、不能自立)。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裡又補了「蔦」這一個名字。

還有一層必須先分清:現代藥典在桑寄生之外,另立槲寄生(VISCI HERBA,基原 Viscum coloratum (Kom.) Nakai)為獨立品項。兩者同屬桑寄生科、同為帶葉莖枝、功能主治相近,但基原不同、化學成分不同、藥典的檢查項目也完全不同——槲寄生另設 PCR 分子鑑別、水分不得過 14.0%、浸出物不得少於 12.0%,而桑寄生沒有這些項目。臨床上常被當成同一個東西互換,這是錯的。本經的「桑上寄生」,對應的是今天的桑寄生(Taxillus),不是槲寄生。英文名一般作 Mulberry Mistletoe,中醫藥學術網站亦見 Chinese Taxillus Twig、Herba Taxilli 等寫法。

(閱讀全文…)

杜仲 (Eucommia Bark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九十九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杜仲,味辛平。主治腰膝痛,補中,益精氣,堅筋骨,強誌,除陰下癢濕,小便余瀝。久服輕身耐老。一名思仙。生山谷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杜仲是本經上品裡少數名實兩千年未改的藥——今日藥典的正名仍是杜仲,基原仍是杜仲科杜仲 Eucommia ulmoides Oliv. 的乾燥樹皮。但這條四十餘字的原文,有三處必須先交代清楚。

第一處是名。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釋名裡給了一個帶仙氣的解釋:「昔有杜仲服此得道,因以名之。思仲、思仙,皆由此義。其皮中有銀絲如綿,故曰木綿。」也就是說,杜仲原是人名;思仙、思仲是同一傳說的不同寫法;木綿則是取象——樹皮折斷後那層銀白色、可以拉長的膠絲。這個名字後來又衍生出「檰」,《本草圖經》記「江南人謂之檰」,連初生的嫩葉都叫檰芽,可以採食。一個藥名底下同時住著一個仙人、一團膠絲和一道野菜,這在本經裡並不多見。

第二處是版本。本經這條主治,傳本作「腰膝痛」,而《證類本草》《神農本草經疏》《本經疏證》所據的本子作「腰脊痛」——《疏證》開篇即說「杜仲之治,曰『主腰脊痛』,別於因風寒溼痹而為腰脊痛也」。兩者一字之差,指向的解剖層次不同:腰脊偏於脊柱,腰膝兼及下肢關節。今日藥典的功能主治寫腰膝酸痛,與「腰膝」一系相承;而歷代注家多依「腰脊」立論。這不是誰對誰錯,是傳本系統的差異——讀古書時必須知道自己手上是哪一版。本文引本經原文,一律以本地《神農本草經》原文資料庫為準,故作「腰膝痛」。

第三處是產地。《名醫別錄》說「生上虞及上黨、漢中」,陶弘景立刻在《本草經集注》裡訂正:「上虞在豫州,虞、虢之虞,非會稽上虞縣也。」——他怕後人把河南的虞國故地誤認成浙江會稽的上虞縣。這個細節很有意思:早在南北朝,藥材產地的地名就已經開始失真,需要注家出手校正。陶弘景同時給出他那時的品質判準:「今用出建平、宜都者。狀如厚朴,折之多白絲者為佳。」

(閱讀全文…)

辛夷 (Magnolia Flower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九十八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辛夷,味辛溫。主治五臟身體寒熱,風頭腦痛,面皯。久服下氣,輕身明目,增年能老。一名辛引,一名侯桃,一名房木。生川谷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這條原文只有四十餘字,卻藏著三個必須先講清楚的層次,否則整篇文章會讀錯。

第一層是名。《本經》的藥名寫作「辛引」,《名醫別錄》所引《本經》作「辛矧」,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裡直接判定:「今本草作辛矧,傳寫之誤矣。」他的依據是揚雄《甘泉賦》的「列辛雉於林薄」,服虔注即指辛夷,雉、夷聲近。所以「辛引」「辛矧」「辛雉」三者是同一個名字在不同傳本裡的寫法,不是三味藥。至於李時珍解釋名義:「夷者荑也。其苞初生如荑而味辛也。」——初生的花苞像茅草嫩芽(荑),味辛,故稱辛夷。侯桃、房木兩個別名出自《本經》,「木筆」「迎春」則是陳藏器的補充:「辛夷花未發時,苞如小桃子,有毛,故名侯桃。初發如筆頭,北人呼為木筆。其花最早,南人呼為迎春。」這三個俗名比正名更傳神——未開的苞毛茸茸像小桃,尖端挺出像毛筆頭,花開在一年最前面,所以叫迎春。屈原《九歌》早就在用這個名字了,《證類本草》引《九歌》「乘赤豹兮從文貍,辛夷車兮結桂旗」,注家只說它是香草;同一部書在芎藭條下又引「辛夷楣兮藥房」,王逸注「藥,白芷是也」——香草之名在楚辭裡是氣味的語言,還不是藥性。

第二層是物。今日藥用的辛夷,是木蘭科木蘭屬植物未開放的花蕾。《中國藥典》2020 年版一部收載三種基原:望春花 Magnolia biondii Pamp.、玉蘭 Magnolia denudata Desr.、武當玉蘭 Magnolia sprengeri Pamp.。古人也經歷過同樣的辨認過程。《本草綱目》集解引陶弘景說「今出丹陽近道。形如桃子,小時氣辛香」;蘇恭則明確反對《別錄》的採收時節:「此是樹,花未開時收之。正月、二月好採。」並補一句「云九月採實者,恐誤也」——唐代人已經發現,揀九月的果實是錯的,用的是早春花苞。陳藏器講得更直接:「今時所用者,是未發花時如小桃子,有毛,未折時取之。」寇宗奭把品種與採期一起定下來:「花有桃紅、紫色二種,入藥當用紫者,須未開時收之,已開者不佳。」李時珍則修正了前人「苞似小桃」的比喻:「辛夷花,初出枝頭,苞長半寸,而尖銳儼如筆頭,重重有青黃茸毛順鋪,長半分許。及開則似蓮花而小如盞,紫苞紅焰,作蓮及蘭花香。」接著又說「諸家言苞似小桃者,比類欠當」——按他的觀察,那是一個筆頭,不是一顆桃子。他在同一段還提到「亦有白色者,人呼為玉蘭」,白玉蘭在明代已被視為辛夷的一種,這正好對上今日藥典把玉蘭 M. denudata 列為基原之一。

(閱讀全文…)

蔓荊實 (Vitex Fruit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九十七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蔓荊實,味苦微寒。主治筋骨間寒熱,濕痹拘攣,明目堅齒,利九竅,去白蟲。久服輕身耐老。小荊實亦等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蔓荊實是《本經》原名,《中國藥典》2020 年版作「蔓荊子」,指同一物——馬鞭草科植物單葉蔓荊 Vitex trifolia L. var. simplicifolia Cham. 或蔓荊 Vitex trifolia L. 的乾燥成熟果實。真正麻煩的是它與牡荊(小荊)的千年糾纏。《本經》在條末補一句「小荊實亦等」,這四個字讓後世幾乎分不清誰是誰:陶弘景把蔓荊當成作杖的牡荊,唐人蘇恭已在《唐本草》注中反駁,此語經《本草綱目》引錄為「今人誤以小荊為蔓荊,遂將蔓荊為牡荊也」;宋人蘇頌《本草圖經》更直說舊說蔓生、而今所有並非蔓;寇宗奭則用《漢書·郊祀志》以牡荊莖作幡竿的記載反推牡荊必為木本。李時珍的結論最簡潔:「其枝小弱如蔓,故曰蔓生。」——蔓荊不是真的藤蔓,是枝條細弱下垂如蔓。今日分類把兩者分得很清楚:蔓荊為灌木至小喬木,果實大如梧子而輕虛、被灰白粉霜;牡荊 Vitex negundo 為落葉灌木,果實細小如麻子。同屬不同種,功效相近而不可互代。還有一層必須先講明:蔓荊子不是西方草藥裡的穗花牡荊(貞潔樹 Vitex agnus-castus)。後者用於經前症候群與高泌乳素相關問題,藥理主軸是抑制催乳素;只因 casticin(蔓荊子黃素)在幾個種裡都存在,現代文獻常把不同種、不同部位的數據混著讀,引用時必須看清它用的是哪一個種、哪一個部位。最後一層:《本經》說「小荊實亦等」,指的是牡荊子功效與蔓荊子相當,《本草綱目》引蘇恭語:「小荊實即牡荊子,其功與蔓荊同,故曰亦等也。」但那是古人就風藥一類的粗略等同,兩味藥在歸經與臨床定位上並不一致,處方時不可自行替換。

(閱讀全文…)

乾漆 (Dried Lacquer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九十六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乾漆,味辛,溫,無毒。主絕傷,補中,續筋骨,填髓腦,安五臟,五緩六急,風寒濕痹。生漆去長蟲。久服輕身耐老。生川穀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《本經》這一條其實把兩種東西並列在同一個條文之下——乾漆與生漆。乾漆是漆樹科植物漆樹 Toxicodendron vernicifluum (Stokes) F. A. Barkl. 的樹脂經加工後的乾燥品,傳統上取盛漆器具底部自然凝結的漆渣,《中國藥典》2020 年版的定義即為如此;生漆則是剛從樹幹割取、尚未凝固的乳汁。兩者在《本經》中都見於條文,但後世方書內服一律只用炮製過的乾漆,生漆因毒性與致敏性極強,早已退出內服。另有一層常被混淆的:現代中藥學上的乾漆指的是漆渣加工品,與《本草綱目》另立的漆葉(華佗漆葉青黏散所用)、漆子(主治下血)、漆花(小兒解顱方中用之)不是同一藥用部位,不能互相替代。也就是說,乾漆既不等於漆樹皮,也不是生漆乾掉而已,而是漆器製作過程中的副產物經過乾燥與炮製而成的藥材。

(閱讀全文…)

酸棗 (Sour Jujube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九十五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酸棗,味酸平。主治心腹寒熱邪結氣,四肢酸疼,濕痹。久服安五臟,輕身延年。生川澤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《本經》所載為「酸棗」,用的是果實;而今日藥典、處方與臨床所稱,幾乎全指其種子——「酸棗仁」。這個分別不是後人的考據遊戲,而是本草史上真正爭論過的關鍵。陶弘景早已察覺其中的矛盾:「今出東山間,云即山棗樹。子似武昌棗而味極酸,東人啖之以醒睡,與經文療不得眠正相反。」果肉味酸,吃了反倒提神,與《本經》「療不得眠」之說正好相反。唐代《新修本草》蘇恭直指問題所在:「《本經》用實療不得眠,不言用仁。今方皆用仁。補中益肝,堅筋骨,助陰氣,皆酸棗仁之功也。」宋代掌禹錫等引《五代史·後唐》刊石藥驗,說得更俐落:「酸棗仁,睡多生使,不得睡炒熟」,並以麻黃為喻——麻黃莖能發汗、根節能止汗,同一株植物因部位而作用相反。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發明中把界線徹底劃清:「酸棗實,味酸性收,故主肝病,寒熱結氣,酸痹久泄,臍下滿痛之症。其仁甘而潤,故熟用療膽虛不得眠、煩渴虛汗之症,生用療膽熱好眠,皆足厥陰、少陽藥也。今人專以為心家藥,殊昧此理。」清代鄒澍《本經疏證》亦斷言「酸棗自醒睡,酸棗仁自治不眠」,並提醒讀者「可見《別錄》主治,乃酸棗仁之主治」。另有一層混淆值得留意:市售常有以「棘實」冒充酸棗者,蘇恭即斥「今醫以棘實為酸棗,大誤矣」;掌禹錫等則辨析得清楚:「酸棗即棘實,更非他物。若云是大棗味酸者,全非也。酸棗小而圓,其核中仁微扁;其大棗仁大而長,不相類也。」(《本經》另立「白棘」於中品,那是酸棗樹尚未長大時的枝刺,與酸棗仁並非同一藥用部位。)

(閱讀全文…)

榆皮 (Elm Bark) – 神農本草經上品之九十四

🏺 傳統功效(《神農本草經》)

《神農本草經》上品記載:「榆皮,味甘平。主治大小便不通,利水道,除邪氣。久服輕身不饑。其實尤良。一名零榆。生山谷。」

補充說明(名實之辨):《本經》原作「榆皮」,後世方書與本草則多稱「榆白皮」,二者實為一物——取皮時刮去外層赤色粗皮、專用其內裡白色之韌皮部,故名。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釋名時引王安石《字說》:「榆瀋俞柔,故謂之榆。其枌則有分之之道,故謂之枌。其莢飄零,故曰零榆。」點出「零榆」得名於莢果隨風飄零,「枌」則是白皮榆的專稱,故《本經》又稱「一名零榆」,而《爾雅》有「榆,白枌」之文。更須留意的是,古籍中的「榆」是一類而非一種:李時珍明白記下「榆有數十種,今人不能盡別,惟知莢榆、白榆、刺榆、榔榆數者而已」,其中「莢榆、白榆皆大榆也」,即入藥之正品;陶弘景則說「此即今之榆樹,取皮刮去上赤皮,亦可臨時用之,性至滑利」,而入藥取白皮者,以「白者名枌,其木甚高大」者為良。最容易混淆的有三組:其一是刺榆(《爾雅》之「樞」,皮不滑利,不堪入藥);其二是山榆之莢名「蕪荑」——《本草綱目》另立蕪荑為《本經》中品,並明言「山榆之莢名蕪荑,與此相近,但味稍苦耳」,二者同屬榆類而藥用部位與藥性不同;其三是以「榆」為名的榆耳(生於榆樹之木耳,《本草綱目》歸入木耳條,另見專條),與樹皮無涉。此外,「地榆」雖亦帶「榆」字,實為薔薇科地榆的根,與榆皮毫無關係,切勿相混。

(閱讀全文…)